看她画符——画驱邪符咒时需要全神贯注,便是分心说话也不可以。
许飞仙无暇管她,也就随便她看了。
等到又一张符咒画好,许飞仙将其拿到一边,眼尾余光扫了眼荷濯茗,发觉她面色凝重认真。
许飞仙道:“画符光靠看,是学不会的。”
荷濯茗没管,只催促她:“你再画几张给我看看,我刚刚没看清楚。”
许飞仙见她不死心,懒得多解释,抽出崭新黄纸继续画起来。
许飞仙对自己画符的能力颇为自信。
她画符用的是最便宜的草纸,朱砂是自己去收集材料调配的,但胜在技艺纯熟,修为扎实,画出来的驱邪符咒就算拿到外面市场上去卖,也算中上品了。
一气画完了十张,许飞仙分出五张给荷濯茗,道:“这五张不要贴,你留在身上,万一撞到生魂,就贴一张在身上。”
“市场价是十五两银子一张,看在你我素有交情的份上,算你十四两一张,五张七十两,你可以先欠着。”
荷濯茗摸摸自己鼓鼓的荷包,感慨:“好贵。”
许飞仙:“没办法,大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残酷。”
两人贴完符咒,并排躺到床上——荷濯茗问许飞仙:“其他正神的神宫里面,半夜也会有分担业力的生魂排队吗?”
许飞仙闭着眼睛,回答:“不知道,我没有去过其他正神的神宫。”
她才十七,上一届这样的盛会时,她都还没拜入玄花洞。
而玄花洞这样的小门派,虽然有供奉着几座两仪道君的寺庙,但也只够资格供奉寺庙而已,连玉清宗的大门都没进去过。
这次来沫邑参加群英会,是许飞仙第一次踏入一位正神的神宫,虽然只是在神宫外围的特定范围内活动。
但许飞仙来之前做足了功课,力求不要在这位名声不大好的地仙家里出现任何纰漏。
就是不知道荷濯茗说的白影生魂是怎么回事,之前她也有晚间外出过,却并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。难道那些生魂只在主殿附近出没?
许飞仙性格谨慎敏锐,越想越觉得荷濯茗的那位‘林青云’所说的话信息量极大。
她睁开眼睛,问:“你那个朋友有说为什么最近神宫里增加了很多生魂吗?”
许飞仙问完,荷濯茗却没有说话。
她不说话,屋内一片寂静——寂静得令许飞仙心里忐忑。
她不禁转过头去看荷濯茗,结果发现荷濯茗已经摊开手脚睡死了。
“……还真是心大。”
许飞仙叹了口气,摸摸自己枕边的刀,袖口随时可以甩出来的符咒,缓缓闭上眼睛。
她上下眼皮刚合上没几秒,忽然房门被拍得砰砰响——
外面的人拍门力度极大,拍得整个门框都在发出摇摇欲坠的声音;原本睡死的荷濯茗也被这动静惊醒,爬了起来。
不等她开口问发生了什么,嘴巴便被许飞仙用力捂住。
许飞仙指了指门——荷濯茗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:门扉上被她们贴满了符咒,现在那些符咒都在发光,淡红色的朱砂光芒汇聚在一起,照出门外一道纤细的人影。
那人影正在拍门。
荷濯茗吓得肩膀一缩,赶紧将木剑拿到手上,又迅速的溜到许飞仙身后。
她小声问许飞仙:“我们要不要去开门?”
许飞仙:“不要问这种傻子才会问的问题。”
荷濯茗往自己嘴巴上打了个叉,表示自己会安静。
过了一会,敲门声停了,门外的人影站了片刻,缓缓飘走。随着人影飘远,贴在门扉上的符咒也慢慢熄灭火光。
荷濯茗同许飞仙面面相觑,荷濯茗松了口气,捂着心口:“看来是走了……”
她说话的尾音尚未落地,一旁的窗户骤然被外力撞破;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四处飞溅的木屑,像一串鞭炮炸开在荷濯茗耳边。
她一下子跳起来,跑出门的动作居然比许飞仙还快三分。
荷濯茗边撒腿狂跑,边回头去看,只见脸上一团雾蒙蒙的巨大白影卡在窗户框上,姿态扭曲的挣扎着,带动得窗户那一片墙壁也跟着摇摇欲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