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儿,不能总拿以前的尺子来量。”钱贵把老花镜重新戴上,“康安文章写得好,是他的本事,不能丢。但数学,你们也得抓紧让他学,学不会就多练,练到会为止。≈ot;
钱福垂下头:“知道了,爹。”
钱贵又看向钱福和李氏,最后停在了钱康平的身上:“康平,你数学好,但也不能光顾着自己考得好。你们是兄弟,该互相帮衬的就得帮衬。谁也别觉得自己压了谁一头。外头这世道变得快,今天你强,明天他强,一家人争来争去的有什么意思?”
钱康平垂下头,把刚才的得意收了起来,讷讷道:“知道了,爷爷。”
“而且你也不能把写文章的事情给落下,我都问过了,这日后要进学,不管是文还是理,都得要学。所以,你小子也别嘚瑟,知道了吗?”
钱贵把茶杯往桌上一搁:“行了,考试的日期快到了,你们都好好复习。数学也好,语文也罢,都要考好。安置区九千多号人,以后能出头的就那么些。咱们老钱家能不能在新的世道里站稳脚,看你们两个的了。”
钱康平被撅了一顿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看到他哥还在埋首计算,讪讪咳了一声:
“哥,那道题你要是还不会,我给你讲讲。”
钱康安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课本翻开递了过去:“讲吧。”
*
考试日一天比一天近,安置区里到处都有人在复习。食堂里端着碗吃饭的人嘴里念念有词,工地上歇息的间隙有人掏出本子来记生字,就连水房排队打水的时候都能听见有人在背九九乘法表。
金秀秀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她先是帮李向阳出了扫盲班的考试卷子。
李向阳教识字课,考试倒不难出——听写生字、组词、填空,无非就是那几样。可他把卷子拿给金秀秀看的时候,金秀秀给他挑出了好几个粗心大意而出错的地方。
李向阳讪讪地把卷子改了。他发现金秀秀眼睛是真的尖。那些他天天在课堂上讲的、在黑板上写的,自己从来没留意过的小毛病,她全给揪出来了。一横一竖,一撇一捺,清清楚楚。
“我这不是没注意嘛”他挠了挠头,为自己挽尊。
自己一个老师,居然被课代表揪出了错误,实在是太没面子了!
金秀秀给了他一个台阶下:“知道你们这段时间都很忙,所以要不你把这东西给我,我来给你改。不过,这东西我不太会用”
她说的是电脑,她觊觎此物已久,平时不好意思开口,此时正好下手。
“嗐,这有什么难的?”李向阳果然一口应承下来,“我教你!那卷子的事情可就要麻烦你了。”
“好说,好说。”金秀秀笑眯眯的。
出完卷子,金秀秀又在管委会那边领了一项新的差事。
“相亲大会?”她看着齐红霞递给她的文件章程。
“对。”齐红霞一边说一边翻着自己的工作笔记,“现在还没具体下发通知,我想着先挑你们几个组来帮我摸摸底,看看都有谁愿意参加。不用现在就定,先统计个大概的人数,男女分开。”
她们想要先看看大家的反馈和意愿。
金秀秀倒是觉得相亲大会这个事情还挺有意思的:“没问题。我们组里面其实也有一些这样的言论,想要娶妻和再嫁的,等我再去详细问问。”
回到组里,金秀秀把消息托几个婶子散了开去。不到半天工夫,就有人找上门来了。
先来的是几个男人。
第一个是组里一个姓陈的木匠,三十出头,媳妇儿在围城的时候没了。他进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,站在金秀秀面前搓了半天手,才憋出一句:“金组长,真的有那什么相亲大会吗?那,那个,那个我,我想报个名。”
金秀秀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,笑着拿出表格,给他填上了姓名年龄。
“别不好意思,这是好事。”她一边写一边安抚他,“具体的流程还没出,举办的话我通知你,到了那天大大方方地去,把自己收拾利索了,跟人家好好说话就行。”
陈木匠连连点头,接过她递来的报名条,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,几步离开了。
就这么陆陆续续的,一下午来了四五个男的,金秀秀一一登记了,心里却想男的倒是来得快,女的怎么一个都没有?看来还是要主动去问问。
马婶子她们也赞成她主动去问:“有几个其实是想去的,不过心里头害羞呢,要是有人推一把或者是带个头,那事情就好办了。”
根据婶子们提供的情报,金秀秀第一个去找了杨嫂子。
杨嫂子是寡妇,丈夫在围城的时候饿死了。她一个人带着个四五岁的孩子,在食堂帮厨,手脚勤快,人也爽利,笑起来嗓门又大又亮堂。组里的人提起她,都说她是一把干活的好手。
“相亲?”听了金秀秀的来意,她的脸上飞起了两团不易察觉的红晕,随即又板起了脸,装作不在意的样子,“哎呀金组长你说什么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