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592章 坠落之时
&esp;&esp;当你坠落之时,你在想什么?
&esp;&esp;在这一刻、或者在那一刻,或者在许多年前的许多时刻,你在想什么?
&esp;&esp;你想起年幼时死而复生的祖父,你想起一同启程的童年玩伴,你想起第一个抢来或是挣来的面包,你想起第一场战争、第一个死去的同伴,你想起第一次接触那种神奇的力量,你想起第一次接受他人的臣服。
&esp;&esp;你想起你踏遍谢兰各地,为了征服、为了战争、为了统治。你想起你身周聚拢的人、也想起那些挨个离去的人。你想起遥远严寒的北地雪国、也想起荒芜炎热的广阔沙漠。你想起加冕、称王、亲手为自己佩戴冠冕——
&esp;&esp;——冠冕。
&esp;&esp;于是你想起那个真相。原来这世上还有另外一顶冠冕,属于神、属于巨面者。而你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微面者,即便了你成就了如此伟大的功业,在那些巨面者的眼中,这也仍是随时可以颠覆、反转、改换的一个故事。
&esp;&esp;于是你想起你的选择。你要去岁月里定格自己的故事、定格自己的王朝、定格自己的姓名!你要去掌控自己的命运、也要去掌控他人的命运。你要在无数个轮回之中,令时光也见证你的坚定、令历史也铭记你的荣光——
&esp;&esp;——荣光。
&esp;&esp;于是你想起克里斯琴。时至今日,你的王朝也已经不再,你姓名也已经消融在神的圣名之下。唯独克里斯琴还记得你、唯独克里斯琴还守候着你,唯独克里斯琴的天空还烙印着你的宫殿的痕迹,等待你终有一日的归来。
&esp;&esp;于是你想起克里斯琴的人们。多少年来,他们都亲切地称呼着你,将你看作是他们的一份子。他们忠诚地追随着你,以此为荣、以此为傲。他们一批又一批地老去、死去,可他们没有一个遗忘你、没有一个愧对你!
&esp;&esp;是你愧对了他们。你终于想了起来。是你为了心中的不甘与野心、痛楚与执念,而将更多厄运与疯狂带给了他们。
&esp;&esp;是你愧对了他们!
&esp;&esp;你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一百零二年的光阴,那光阴唯独属于你。往前是黑暗、往后是混乱。你定格的那些日子足够辉煌、足够闪耀,足够令世界万分惊叹。
&esp;&esp;可是,安德烈·法涅斯,那也仅仅只是一百零二年。
&esp;&esp;可是,安德烈·法涅斯,你用这一百零二年的光阴,为后人开辟了一条道路。
&esp;&esp;往后的人们会追随你的脚步,走近你、赶上你、望见你、超越你。往后的人们会探索那片你也未能抵达的黑暗、驱散那些你也未能探明的迷雾。
&esp;&esp;往后,他们也是你,你也是他们。
&esp;&esp;往后,愿荣光为你佩戴冠冕,愿世界为你做一场梦。
&esp;&esp;一场永不坠落的梦。
&esp;&esp;杜尔米轻轻地落到了地上,然后抬头仰望。
&esp;&esp;他编织的云彩仍旧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神明的战争,但人们的视线已经能穿透帷幕,望见那抹正在坠落的、更明亮的流星。或许一瞬间,人们就能意识到那是【帝皇】的宫殿;或许很久以后,人们也依旧觉得那不过是另外一枚流星。
&esp;&esp;那颗流星会与今日其他的火流星一道,为人们铭记一个日子。那算是什么日子呢……那也不过是,一个时代的终结、一段光阴的落幕。
&esp;&esp;天边,暮色已至。等到世界果真迎来今日的黄昏的时候,恐怕也将迎来【帝皇】的退场了吧。
&esp;&esp;“……我知道你也在。”杜尔米突然说。
&esp;&esp;周围安安静静,城市的建筑在一次又一次火流星与碎石的摧残之下,已经变得伤痕累累。
&esp;&esp;人们都去了不同的地方躲避灾祸,留下空空荡荡的城市。如今还敢在外面走动的,除了杜尔米这样的愣头青,恐怕也只有胆大包天的神秘侧人士了——哦,杜尔米应该也算是胆大包天的神秘侧人士吧。
&esp;&esp;杜尔米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知道你也在这里,埃默森。别躲了!我知道你也在!”
&esp;&esp;在片刻的寂静之后,埃默森的身影在阴影处显现。他仍是原来那副模样,扎着长发、面孔英朗。他慢悠悠地朝杜尔米走过来,表情没什么波动,看起来甚至有点儿散漫与悠闲。
&esp;&esp;看到埃默森,杜尔米真不知道自己应该觉得高兴,还是应该觉得生气。他愤愤不平地想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