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看着他腰侧。「你有伤。」
「只是守夜。」
「你刚才还差点走不动。」
「没有差点。」
陆衡在旁边开口。「你们两个可以明天再争。」
沉辞看向他。「我们没有争。」
「那最好。」
最后还是排成四班,每人两个小时。顾沉、陆衡、林晚、沉辞。
林晚算了一下时间。「这样天还没亮。」
「最后一班延长。」顾沉说。
「谁?」
「我。」
林晚看向他。「你第一班还最后一班?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睡多久?」
「够。」
她正想说话,陆衡已经先一步开口。
「别管他。」
林晚转头。
「他以前就这样。」
顾沉看了陆衡一眼。「闭嘴。」
「你看。」陆衡靠回椅背,「还不让人说。」
林晚忽然有点想笑,最后还是没再争。
几人各自找地方休息。沉辞把三楼的房间让出来,一共两间。年长男人睡在二楼休息室,林晚单独一间,另外三个男人自己分。
她没有问他们最后怎么睡。
房门关上后,外面的声音一下变得很远。林晚躺在床上,身体明明已经累到极点,脑子却还是停不下来。
窗外偶尔传来很远的声音。有时是车辆的警报,有时是玻璃碎裂。更远的地方,偶尔还能听见尖叫。声音在黑暗里比白天清楚得多。
她睁着眼躺了很久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真正睡着。
再次醒来,是有人敲门。
两下,很轻。
林晚几乎瞬间睁开眼。「谁?」
「我。」陆衡的声音,「换班。」
她坐起来,身体每一个地方都在抗议。林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
她愣了一下。时间比自己预想得更晚。
她穿上鞋,拿起铁撬和手电筒出去。陆衡正站在门外。
「一楼?」
「嗯。」
「有事吗?」
「暂时没有。」
他把手电筒递给她。「前门、车库、后门,每半小时看一次。」
「知道。」
「听见声音别出去。」
林晚看着他。「我知道。」
陆衡停了一下。「也是。」
他转身回房,林晚下楼。
诊所里很安静。露营灯已经关掉,只有她手里的手电筒偶尔亮起。她先检查了一遍一楼,没有异常。车库里的配送车安静停着,铁捲门也没有被动过。
林晚重新回到柜檯后方坐下。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凌晨两点、两点半、三点。她每隔一段时间便起身巡一遍。
到了第三次时,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很远的撞击。林晚停在原地,等了一会儿,没有第二声。
她没有靠近窗户,只是站在黑暗里听了一阵。确认没有其他动静,才重新回到柜檯。
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三点三十分。
林晚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她抬起头。
「伊甸。」
白色文字浮现。
【新手教学运行中。】
林晚看着那行字。「剩多久?」
【剩馀时间:00:16:41】
她怔了一下。
十六分鐘。原来已经只剩这么久。
林晚靠在椅背上。「结束以后会怎么样?」
【新手教学结束后,系统将进入常规运行模式。】
「有什么差别?」
【部分互动权限将调整。】
「哪些?」
【基础问答权限将降低。】
果然。
林晚沉默了一会儿。「那我现在还能问问题?」
【是。】
她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。
这一天里,她问过很多问题,系统也有很多没有回答。权限不足、资料不足、无法确认,有时候甚至连一句有用的答案都不给。可现在真的只剩十几分鐘,她反而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问什么。
原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陆衡为什么本来会死?沉辞的研究和伊甸有什么关係?这场灾难到底是怎么开始的?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?
问题太多了,而她知道,大部分都得不到答案。
林晚坐在黑暗里。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问:「我今天做得怎么样?」
文字停了一瞬。
【问题不属于生存辅助范围。】
林晚盯着那行字。「果然。」
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。也许只是太累了,也许是因为这一天终于快要结束。
林晚没有再说话。时间继续往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