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得口干舌燥,这一上午他连一口水都还没喝过。车停得远,不敢离开去拿,他怕里面又有什么问题需要找申请人,哪怕半分钟都不想多耽搁。
汗从浑身上下冒出来,也渗进左手的伤口里,纱布下的创面有点痒,他忍着不敢多抓。
朝后靠了靠,倚在唯一还算清凉的墙壁上,他合上眼继续等。
再过一会儿,里面的工作人员就该去吃饭了吧?他不知道今天上午还能不能等着。纪委的人也两点上班吗?那他最快也要三点才能赶到医院了……
漫无目的地想着,忽然远处一个声音喊了喊他的名字。
“钱子?”
钱闰睁开眼往声源处看,胖胖的戴眼镜的一个男人喊他。
他晒得人有点发懵,想了想反应过来,是他小时候的邻居高维方。
高维方是这儿一个监察室的主任,钱建东战友家的儿子,儿时他们挺熟悉,自从父母离婚搬家,见得就不多了。
高维方的父亲当初转业到了法院,现在调去隔壁市里中院当了院长,职务级别虽然远不及钱建东,但高维方却是在他的早早筹谋下蒸蒸日上。
“下班啊,维方。”他远远打个招呼。
高维方三两步走过来,笑眯眯地问:“你怎么在这儿呢?”又摸着小肚子打量打量他道,“还是你们干警察的身材好,我都多少年没见你了。”
“队里同事,”他抬抬下巴没有明说,对面的人就已然会意,“住院了,我申请去看看。”
有点职务的人来到这儿都不会太有好脸色,看他满头是汗、兴致不高,高维方也没多问,爽快邀约道:“走,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啊。”
“不了,我再等等,手续应该快办好了。”钱闰摆摆手。
“你等我给你问问去。”转头看了眼窗口里面,高维方过去敲开了门。
有人帮忙当然是好事,时间越拖越久,钱闰巴不得能找人问问。
很快,高维方不知去里面说了什么,神采奕奕地出来,一拍他肩膀道:“那你再等上一会儿,这个点刚开完党委会,找着人他们就能给你办了。”
“好,多谢你。”不知是场面话还是真的问到了,钱闰笑了笑,心里又燃起一点希望。
“真不过去我那儿坐?”
钱闰摇头回绝后,高维方又给他散了根烟。
“我不抽,早戒了。”
“好习惯,我向你学习,”高维方笑得热络,又问,“伯父伯母身体还好?”
钱闰点头答:“都好。”
“以后常联系啊,咱俩还没电话吧?”高维方掏出手机问。
钱闰点头和他留了电话加了微信。父母职位都越来越高,钱闰工作以后就少在外面交际,现下别人帮了忙,他断然不好意思拒绝。
闲话几句,高维方说中午要回家,开车走了。
眼看时间走过了十二点,钱闰的心已经凉了大半截下去。
窗口边上的小门又开了,他猜里面的工作人员多半要吃饭去了,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直起身朝那边看,看看有没有人拿他的材料出来。
“钱支队?”走出来的是个衣衫笔挺、油头整齐的男人,喊了喊他笑容可掬地迎上来。
“你好。”钱闰犹疑地打量着来人,他显然并不认识对方。
男人介绍自己是案管室的主任,姓邵,姿态谦恭地提议:“到我们休息室去坐一坐吧,这外面太热了。”
“不用了邵主任,我想问下我的申请……”
“领导已经签完了,拿去盖章了,马上就好。”
钱闰得了个天大的好消息,长出一口气,看着眼前的人脚下都有点打飘起来。
“小张倒杯水。”邵主任请他不成,朝着屋里赶快喊了一声。
很快有人端了杯微微冰的矿泉水出来,邵主任亲手给他递过来。
晒了太久,半杯水被他一口气全喝完了,暑热才稍稍缓解。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短袖上衣,耳朵边嗡嗡的蝉鸣声越来越大,他怀疑是自己的耳鸣。
五分钟后,他的办理材料就被人跑着送出来,邵主任赔笑道:“久等了,主要是今天的会时间有点长,现在我们这边人手又少,都是新来的小姑娘,业务不熟,我也批评她们了……”
钱闰微微皱眉,替人说话道:“挺专业的,没等多久。你们业务量也大,窗口上最不容易,理解。”
他暗自冷笑,对方倒是深谙职场话术——摆明了这位邵主任是要拿普通科员接锅,怕他等了一上午有怨气,知道越有点身份的人越不好朝办事员身上撒火。
“改天,有机会我们一起吃个饭。”邵主任留了个他的电话,客客气气地一路把人送到车跟前。
钱闰双唇紧抿成一条线,笑容勉强地点了两下头。
坐进车里,他换了件备用的上衣,灌了一整瓶车门上的水。晕乎乎地怕开车不安全,他短暂地靠着座椅休息了两分钟,打开空调让出风口对着自己吹,才勉强吹散快要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