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白:“李郡守言之有理,不过,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。”
“”李季着急上火地说:“只要使君大人诚心相邀,我相信,总有人会被您打动。”
就像他,总有人心中还有宁州,还愿意为宁州出力。
萧白只一眼就看出李季心中所想,她在心中摇了摇头,真有如李季所想之人,那根本不用她去劝去留,只会跟李季一样选择留下。
如果能被劝说留下,不过是用利益诱惑交换,那样的人,留下也无用。
虽说,目前职位空缺大半,确实给她带来些麻烦,后面要是不能快速把人才缺口补上,这偌大一洲,怕是只会累积出更多问题来。
然而,一时的麻烦总比永久的麻烦好。
萧白没说,她早就对世家看不顺眼了,只是一人之力难以对抗世家体系这个庞然大物。
他们跑了,宁州反而少了桎梏。
当然这话不能明着说,在场除了自己人,还有李季,和那几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世家旁支家主。
就在这时,内史常远起身道:“属下觉得,就算使君诚心劝说也没什么用。”
他此言一出,李季就瞪着眼睛看过来。
与世家出身的李季不同,常远是寒士出身,靠着能力在刘金那出头,领了刺史府要职,不过他算不得刘金心腹,所以也没选择离开,而是转头为萧白做事。
常远是个干吏,看完他的资料,萧白就知道此人是可用人才。
她就喜欢干实务的,而不是虚头巴脑、附庸风雅、不干正事的士人。
说实话,就算不拿世家体系说事,萧白也有些看不上那些出身好的士人,除去读过书这点,他们还真没什么优点,有真才实干的不过少数,大多都是官场的米虫,躺着享受福利。
萧白巴不得他们早点走人,怎么可能去劝人留下。
常远还要说什么,李季就打断他道:“不管怎么说,使君都该去试一试。”
常远看了他一眼,后面的话干脆收了回去,反正,他是看出来了,使君似乎也没那个留人的打算。
果然,李季虽然在那着急,最后萧白也只是说,她会考虑一番,然后就把会议结束了。
李季等人离开,会议厅内剩下的就是自己人。
裴明远呵呵冷笑一声:“那几个老匹夫脸上的算计都藏不住,我看,他们怕是已经聚在一起商讨了要送家族里哪些人上位,又准备提拔哪些人,好拉拢人心了。”
说的就是一直作壁上观,全程稳如老狗的那几个旁支家主,作为代表出席会议的三人。
“随他们算去,宁州如今缺人是事实,李季的担忧不无道理。”屈容摇了摇手上的羽扇,扇柄坠着一串铜钱,是他近来得到的喜爱之物,每天都要摇晃几下,听着铜钱发出的悦耳声音,心情倍爽儿。
“虽是旁支,家族底蕴也不是普通人可比。”屈容看向萧白,嘴角勾着浅浅笑弧,“恶心也没办法,该用还是得用。”
确实,屈容话没说错,她现在手头急缺人手,州郡事务繁杂,需要人手处理。
萧白:“现在还不是和他们唱红脸的时候,推上来的人可以考察试用一下,可用的就留,不可用的以后再罢了就是。”
张玄之在一旁听他们说,一直还没开口。
听了萧白的话,眼底闪过一抹赞可,看向萧白的眼神都不由‘慈爱’了些。
如今确实不适合和剩下的世家旁支闹得难堪。
一是要给春城的新朝廷看,二来,萧白根基还太浅,闹起来对她也没好处。
正要继续说点什么的萧白,余光瞥见张玄之眼神,忽地一顿,转眼看去:“”
您老能不能正常点?
张玄之眨眨眼,慈爱一笑。
萧白嘴角抽搐了几下,朝屈容看去,屈容接收到她的目光,下意识朝自家师父投去一眼,看到那模样,屈容直接以扇遮脸,用眼神告诉萧白。
爱莫能助。
暴躁老头子化身慈爱老妈子。
不得不说,还是他萧弟厉害,能让老头子收起脾气。
屈容挑了挑眼神,接收到他的夸赞,萧白:“”
呵呵,你们师徒两怎么就没一个正常点的?
几个眼神交流不过几秒的事,萧白很快又恢复正常,继续后面的话。
“其实,我一直有个想法。”萧白看一眼厅内几人,然后说出:“我想大量启用寒士。”
此言一出,厅内几人纷纷露出各异的表情。
裴明远表情虽有变化,但并不是排斥,相反,他思索一番问:“即便寒士出身不高,可他们也不是好招揽的,士人,但凡有志之士,都会给自己谋个好去处,有识之士更是轻易诱惑不了。”
宁州,既不是什么好去处,萧白的名声和地位也还诱惑不了别人主动投奔。
只有那些出身实在不好,投效无门的寒士,也许会接受招揽,前来谋个一官半职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