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这里三面皆是通透的嵌琉璃窗柩,春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,暖融融铺了一地。
轩中摆了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嵌大理石平头案,上头早已放了几碟点心并时令水果,另有一盏温热的茶水。
苏月潆斜倚在美人榻上,手中握着一卷书册,一抬眼便能望见不远处的浓浓春色。
她眯了眯眼,难得松快一刻。
若能将这样的日子过到死,想来也很是不错。
只可惜
苏月潆目光回到书册上,勾了勾唇。
还要感谢皇后将她禁足,才叫她有了这般多的闲暇,好好静下心来想想,如何才能收拾了大皇子,还不牵连己身。
正惬意间,外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夏恬轻声禀道:“娘娘,萧贵嫔来了。”
苏月潆挑了挑眉:“请她进来。”
萧贵嫔进来时,一身水红色绣金色莲纹的宽领襦裙,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泠泠作响,通身的骄矜贵气几乎要溢出颐华宫。
她刚踏进来,目光掠过苏月潆手上的书,落在苏月潆面上,肆意笑道:“哟,玉妃娘娘这告病的日子过得倒是清闲。”
不必苏月潆开口,萧贵嫔便自顾自在平头案另一侧的玫瑰椅上坐下,姿态优雅。
苏月潆放下书卷,抬眼看她:“你怎么进来了?”
萧贵嫔诡异地看她一眼:“怎么进来?自然是走进来了,我贵足踏你宝地,你该高兴才是。”
苏月潆被她噎了一句,索性不再理她,将目光落回书卷上,下一瞬,书册被一只姣好的玉手抽开。
“看这玩意儿干嘛?”萧贵嫔拍了拍手,苏月潆这才注意到,她身后还跟着个抱着紫檀木棋盒的宫人。
萧贵嫔示意流云将棋盒放在案上,朝苏月潆扬起下颌道:“闲着也是闲着,陪我手谈一局,如何?”
苏月潆看着萧贵嫔眸中的关切和别扭的神色,眼底笑意深了些:“不过是禁足几日,我不放在心上。”
“谁关心你了?”萧贵嫔像被踩到尾巴,眯着眼道:“不过是听闻你玩这东西不错,我才来讨教一番。”
苏月潆偏了偏头,笑吟吟望着萧贵嫔。
萧贵嫔脸色一红,飞快将黑棋推到苏月潆面前,自己执了白棋。
游戏开始,苏月潆攻势凌厉,掷骰行棋毫不拖泥带水,颇有大开大合之势。
萧贵嫔则显得沉稳许多,看着苏月潆的棋风有些诧异道:“原以为你是个沉得住气的,怎得这般没耐心?”
苏月潆笑了笑,看着棋盘上萧贵嫔那颗关键的“马”,冒险将自己的数颗棋子调离了原本稳固的后方阵地,形成了一道看似凶猛却有些脱节地攻击链。
下一瞬,萧贵嫔“啪”地一声将她的棋子吃掉,笑眯眯道:“这叫祸水东引,调虎离山,苏姐姐,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。”
苏月潆捏着棋子的手一顿,再一看棋盘上的局势似乎活了起来,对方那颗被牢牢围住的棋子,不就是眼下被禁在皇子所的大皇子么?
直接攻王太难,且容易引火烧身,但若是有什么办法,让他们自己动起来呢?
更何况大皇子她需得从长计议,在慎贵嫔身上讨些利息却是不难。
苏月潆目光缓缓扫过棋盘,最终落在自己那几颗位置恰好的棋子上,莞尔一笑:“有劳萧妹妹解惑了。”
窗外春光明媚,轩内棋子落盘声声清脆。
二人就这般对弈至金乌西沉,萧贵嫔才恋恋不舍地告辞。
她走后,苏月潆端坐在棋盘前,伸手拈了一颗黑子,眸色变换:“春和,去给内务府的金海递个信,叫他选几个可靠的宫人送去皇子所。”
春和若有所思地抬起头,便见苏月潆勾了勾唇,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你且将东西放在咸福宫。”
夜色如墨,永福宫偏殿中却烛火通明。
慎贵嫔坐在临窗的美人榻上,身上只松松披了件湖蓝色的外裳,指尖捻着一串檀木念珠,神不思蜀。
窗外风声飒飒,吹得廊下的宫灯明明灭灭。
巧月立在慎贵嫔身后,掀起眼皮看了眼那盏半个时辰前就凉透的茶水,忍不住上前劝道:“娘娘,您自打从坤宁宫回来,便滴水未尽,身子如何受得了?”
慎贵嫔恍若未闻,将手中的帕子搅来搅去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:“本宫这几日夜夜做梦,梦见玦儿哭着找娘,说皇子所的人伺候他不尽心,偏生那起子小人,见风使舵,几次想递话进去,都石沉大海咳咳”
她说得上头,又急又气,掩唇咳了起来。
巧月连忙替她抚背顺气:“娘娘别急,不过是个梦而已,圣上不过是做给恪修仪看罢了,您到底是大皇子的生母,怎会不让您见他呢?明日奴婢便去求见圣上,就说您病了,想要见大皇子,圣上一定会同意的。”
“病了?”慎贵嫔苦笑,“若真这般容易就好了,玦儿被本主宠坏了,又正是年少,性子又急,万一万一着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