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及的地方,声音干涩:“……盼盼,听着,如果……如果感觉真的不行了,一定要喝!千万别硬撑!听到没有?!”
林盼盼没有回应,目光已经重新投向前方的虚无,仿佛彻底沉浸到了与无数怨念的沟通之中。
雷骁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不安,通过默言砂联系钟镇野,语气凝重:“小钟,超度这事,方法口诀固然重要,但最关键的……其实是‘心’。”
他组织着语言,努力将自己多年所学表达出来:“怎么说呢……你要把它们……当成你多年的老朋友,好兄弟。你看着他们死去、离开,但你不要悲伤,而是要明白,他们这是远离了生的悲苦,得到了解脱,你现在做的,是怀着祝福的心,送他们最后一程……大概,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剩下的,以你能催动那种程度杀意的精神力强度,肯定够用。”
“就是……一定要始终保持这个‘送别’的心意,千万千万别念到一半,感觉到对面的怨念冲击或者威胁,就下意识冒出要把人家彻底灭了的念头!那就全完了!知道吗?!”
钟镇野在龟腹中苦笑一声,回应道:“知道了,我尽量。”
他深吸一口那腥臭粘稠的空气,努力摒弃杂念,回忆着雷骁话语中那“送别”的心境。
他看向前方那昏红光芒中的诡异灵堂,以及那被四支鬼香供奉的稻草人,缓缓闭上眼睛,双手尝试结出一个雷骁简单描述过的往生手印。
尽管身处如此诡异险恶的环境,尽管周身杀意本能地躁动不安,他依旧努力让自己的心神沉静下来,想象着无数痛苦灵魂得以解脱的画面。
接着,他开口,依照雷骁传授的一段玄奥复杂的咒文,沉声念诵起来,那声音起初有些生涩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稳力量,在这死寂的龟腹空间中缓缓荡开:
“太上敕令,魂归自然……尘非尘,土非土,元炁返太虚。”
“众生执妄,苦海自迷,今朝缘至,枷锁皆去……”
“幽幽魄灵,莫滞形迹,三魂皈道,七魄还真……”
“青山元是道,绿水亦通玄,迷途非远,返本即真……”
“敕汝众魂,速返先天,敕汝众魂,速返先天……”
咒文声并不响亮,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一字一句,清晰而缓慢地回荡在粘稠的空气中。
随着咒文响起,那一直笔直上升的四支鬼香,其飘散的青烟忽然开始微微扭曲、晃动。
供桌上那个小小的稻草人,身上贴着的暗沉符纸,无风自动,发出极其轻微的“哗啦”声。

